谁的谁的谁

很多年前,在C城有一档午间电台节目,每天中午我都凑在收音机前面听别人的点歌长达一个小时.其实多不是为了听到我自己喜欢或让人惊艳的歌曲,而是在我的小小心灵里,竟对那些躲在热线电话后面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.他们为了欢聚、离别、节日、思念、哀伤等各种错综复杂的情绪,假借歌曲作为媒介,希望另一个人能听见.
我想成为一个讲故事的人,可惜我的生活并没有按照我所想的成长轨迹去实现.它反而有些背道而驰,将我带向一个反方向.我居然在学着如何用图片和视觉去表达我的欲望,而不是最初我右手所能写下的文字.
爷爷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,每年春节前夕他总会自己买来红纸和金色的墨水,戴上他厚厚的老花镜,到街上去卖对联.那些金灿灿的毛笔字映在红纸上显得格外耀眼,引来一群路人围观,购买的人络绎不绝.很多人认得我爷爷,每年都会有回头客,有时候甚至会抱怨爷爷不固定地方和时间,害得他们要找很久.
爸爸从爷爷那里得到真传,写字也是漂亮到不行.可惜我没有遗传到我们家的基因,从小字便拿不出手,小学时写字总是东倒西歪,像一个个站不稳的木头人,总是不愿意排好队.
于是一直羡慕那些写字漂亮的人.我总觉得文字能直抵人心.

像长江边上的渡船.他们在两岸不停地行走,汽笛声轰鸣,载着陌生的人群,穿梭在这个被浓雾包围着的城市.你在左岸跟他挥手再见,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雾中,也许在右岸出现的人已经变了模样.那种陈旧的安静的力量,有一种摧枯拉朽的能力,让我想进入梦境.
我在商务大巴上从梦里醒来,并不清楚时间.摘下隐形眼镜之后,整个世界对于我来说便是失焦的镜头,我只能看到近处或者远处一圈一圈的灯光,五彩斑斓的点缀着这个陌生城市.大巴环行在这个还在沉睡中的城市,我感受得到她在秋天里缓慢的呼吸,心跳在慢慢加速,我知道,她就快随着天亮渐渐醒来.
凌晨6点,我们抵达X城.我从没想到我的人生轨迹会在这个城市画上第二笔色彩.
我们坐在天没亮的升平路路边玩植物大战僵尸,为了等月华沙茶面的老板娘开铺.旁边站着等学校开门的小学生,看着这两个奇怪的路人.我虔诚的拜每一座南普陀寺的佛祖和菩萨,希望他们可以保佑你顺利通过司佳节又重阳法考试,也可以让我一年之后顺利的去到香港读书.我们牵着手走进厦大的校门,假装自己是这个学校里所有普通情侣中的一对.
厦大水库,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情人谷.它像是一个剧场,我仿佛可以把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都扔进水里.我们坐在厦大的水库边用相机拍下你的脚,以后他们会不会陪着我的脚走遍天涯?

我们在中山公园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吃烤肠,晒着下午三点钟暖洋洋的阳光.和小朋友一起坐自己控制升降的小飞机,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俯瞰这个中山公园的风景,虽然我们都害怕得要命.我们在鼓浪屿的某个角落坐着吃烤鱿鱼串,在寒风中的大排档吃便宜的海鲜.我爱岛上林记的鱼丸,你却不敢吃有名的西门土笋冻.我爱厦大充满回声的隧道,你却在32how喝了咖啡开始剧烈的头痛.
狡兔与绵羊共居的恶毒庭院.你要做狡兔还是演绵羊?
我看着你坐在第六晚咖啡二楼的红色单人小沙发上沉沉睡去,你说你爱正在播的那张黑胶碟和桌子上快吃光的奶油芝士番薯.你居然在书堆里翻出那本第一版的<第一次亲密接触>,红色封皮的旧书.我人生中看的第一本爱情故事,那个叫轻舞飞扬的长蝴蝶斑的女孩,她到现在依然深深地打动着我.
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,我深深地喜欢这栋斑驳陆离的旧洋房,以及那个温柔的老板,和他满屋子的黑胶唱片.可是当我回去的时候,我发现一切都变了.虽然上二楼的楼梯还是那么黑那么窄,不停在我脚下发出"吱吱"的声响.但是我知道,我的记忆已经滤掉了一部分东西了,它只给我留下了一些精彩的瞬间,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.

坐观光电梯,只为在24楼的pizza hut窗户边寻找一个座位,看看日落中美丽的鼓浪屿以及远处平静的海面.那海面波澜不惊,像我的心池,澎湃着,却不动声息.
和你站在鹭江宾馆的大门前讲话,夜里的海风大得要命,你握住我的手把他们放进你的外套口袋.讲到我们的爱情,讲到我们的未来,我看得到你眼睛里的惊慌,你害怕有一天不再爱我.我微微的笑,我总是容易看明白很多东西.
仿佛是张爱玲提着全副身家,辗转到乡下找到藏匿的胡兰成.胡跟一女人住一起,看见她来,有点尴尬,有点惊慌,还有不耐烦,他担当不起这样一个女人.章能才和胡兰成问,你要住多久?于是张爱玲和沈傲华高傲的离开了,伤心欲绝.
旁边是繁华的中山路,可我只想轻轻地踮起脚拥抱你.
你想去哪里,我就陪你去哪里.这句话,比我爱你更加温暖我的心.

我喜欢你在32how拍的这张照片.就像我喜欢32how的咖啡杯.我喜欢杯身上面的青花,它们很像一种图腾,像纹身一般很纠结的缠绕在一起.每次看到他们,我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便会被触动.
我总是看到你疲惫的样子,是我的节奏太快还是你跟不上我的脚步.
这个中午,没有了电台节目的陪伴,电脑开成了静音,我在键盘上敲出这些文字.我回到了S城,又要继续我的复习雅思以及源源不断的作业生活.
冬天要来了,我呼吸道它凶猛的气息了.
这张真文艺,变帅了好多